神秀(公元606~706)唐代高僧,为禅宗五祖弘忍弟子,北宗禅创始人。俗姓李,汴州尉氏(今河南尉氏)人。少习经史,博学多闻。年轻时博览群书,隋朝末年出家当和尚。后来碰上蕲州双峰山东山寺和尚弘忍,以每天定时静坐、排除一切杂念、使得心神恬静自在的坐禅为修行功课,就赞叹佩服说:这才真正是我的师父。于是就去侍奉弘忍,专门用打柴挑水来自己磨炼自己,来学弘忍的佛法。
六祖惠能的父亲当官被贬到岭南,他自小在新州(广东省新兴县)长大。很不幸他父亲早逝,只好跟母亲相依为命,以卖柴为生,日子过得比较艰苦。后来他听到一个客人诵读经文,豁然开悟,就问客人念什么经。客人回答说是《金刚经》,并告诉他是从黄梅县五祖弘忍那里学来的。惠能安置好母亲之后,只身来到黄梅参拜五祖。五祖弘忍问了一句刁难他的话:“你是岭南人,又是獦獠,如何能作佛呢?”惠能的回答很有水平:“人虽有南北的分别,难道佛性有南北的分别吗?獦獠身与和尚身尽管不同,但是本自具有的佛性又有甚么差别呢?”
五祖弘忍五祖弘忍知道他是根器很好的弟子,为了避免别的弟子的妒忌和怨恨,就安排惠能去做一些比较低级的工作,例如劈柴、舂米、煮饭等。
当时神秀已经跟了五祖弘忍多年,并且当了上座的教授师。所谓教授师,是当有新弟子进来,先由神秀给他们上课,弟子有了一定水平之后,才能够接受五祖弘忍授课。等到弘忍打算传衣钵时,他让弟子们上呈一首偈,以此来衡量他们的的觉悟程度。只有两人上呈了偈,就是神秀和惠能。
神秀到底要不要上呈这个偈呢?如果上呈,为求佛法则为善,为求衣钵则为恶。神秀的内心中是希望得到佛法,对于衣钵他看得实在没那么重。如果不呈偈请五祖弘忍印证,终究不知道自己水平如何。这是一个两难选择,为此他纠结了好久。最后神秀作好了偈,打算上呈。当走到法堂前,总是心中恍惚,汗流浃背,前后四天,总共来回十三次都没敢上呈。在《坛经》中记录了如此具体的数字:四天、十三次。《坛经》是由惠能的弟子整理而成的,他们为何对神秀的内心世界和神情动作如此清楚,则不得而知了。
六祖惠能最后神秀在夜黑风高的三更时分,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偈写在法堂前的墙壁上。
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五祖弘忍看完之后私底下语重心长地对神秀说了一大番话:“你这首偈,未见本性,只不过是个门外汉,还没有登堂入室。这样的见解,觅无上之菩提,了不可得。无上菩提需要认识本心,见自家本性,不生不灭,时时刻刻都能见自性,万法无滞;一真一切真,万境自如如,如如之心即是真实。如果有这样的见解,才真的是无上菩提的自性。你回去好好想想,再重新作一首偈来。”可是那段日子,神秀江郎才尽,冥思苦想,绞尽脑汁,就是写不出来。
现在轮到惠能上场,他盯着墙上神秀的偈。墙上的字认识他,而他不认识墙上的字,他压根就不认识字。他叫人把墙上的偈念给他听,继而他说自己也有一首偈,让旁人帮他写在墙上。旁人嘲笑惠能不识字。惠能说了一句不亢不卑的话:“欲学无上菩提,不得轻于初学。下下人有上上智,上上人有没意智。若轻人,即有无量无边罪。”旁人听后,知道惠能不一般,一改之前的嘲笑之姿态,认真严肃地说:“我帮你写,你说偈吧。他日一旦你成佛,先来渡我,千万不要忘记。”于是惠能吟诵出了他那首震撼古今的偈: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自性自度有人看了六祖惠能的偈,以为比神秀有更高的水平和境界,六祖惠能能够明心见性,而神秀未能做到,就对神秀嘲笑和否定。这是极其错误的思想。从这两首偈来看,惠能的境界固然高,但是惠能自己也说,他这是接引上上等慧根人的法门。上等慧根的人尚且不多,上上等慧根的人就更少了。惠能的偈,对于一般的人,是没办法学习和借鉴的。而神秀的“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是对一般人可以学习,可以操作的。时时的观照自己的内心,让内心保持时刻的清静、干净,就像一面镜子一样,非常的通透和明照。
五祖弘忍看见惠能的偈,知道他已经见性,为了保护他,就把他的偈涂抹掉了。第二天,弘忍来到碓坊,见惠能在弯腰舂米,两人打禅机。
弘忍:米熟了没有?
惠能:早就熟了,只是还欠人筛一下。
弘忍用竹杖敲了三下碓,惠能会意,三更时分静静地来到弘忍房间。《西游记》中菩提祖师在孙悟空后脑勺敲打了三下,孙悟空三更来到菩提祖师房间学习长生不死的地煞七十二变,吴承恩就是从这里得到启发的。
弘忍给惠能讲《金刚经》,讲到“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时,惠能大悟,脱口而出:“何期自性本自清净,何期自性本不生灭,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何期自性本无动摇,何期自性能生万法。”
弘忍给惠能传了衣钵,让他往南方去,以免受人加害。之后的十多年,惠能遭受恶人寻逐,《六祖坛经》中从来没有说这些人是神秀派来的。这些恶人是什么人,不知道。
惠能逃难因为这样,禅宗分为南宗和北宗,南宗为顿宗,北宗为渐宗。而惠能说:“本来正教,无有顿渐,人性自有利钝。迷人渐修,悟人顿契。”意思就是说,本来佛法不分顿法和渐法,也无所谓顿宗和渐宗,只是人的慧根有差别,有些人慧根好,很容易就顿悟了,有些人慧根不高,则适宜渐修。是顿悟还是渐修,则是看人的资质了,相当于是因材施教,什么水平的人适宜用什么方式的教育方法。当然也没有什么高下的分别,适合自己的就好;药无分贵贱,对症的药就是好药。如此说来,六祖惠能并不排斥神秀的渐修法,把他当做八万四千法门当中的一个。五祖弘忍当初在众弟子面前评价神秀的偈说:“依此偈修,免堕恶道;依此偈修,有大利益。”可见,五祖对神秀的评价还是非常高的,尽管他慧根不及惠能。
惠能与猎人话说慧根高的人,依佛家的观点说,那是他过去无量世无量劫所积累的福报,才有今世的慧根,这样也是在过去世过去劫一点一滴地逐渐积累起来的,还是先有过去世的渐修才能够有今世顿悟的慧根。如同水从20度逐渐地烧到100度,这是渐修的过程,100度后沸腾则相当于顿悟的过程。顿悟还得有渐修的前提来支撑。惠能固然是了不起的人物,不能因为他的了不起而否定神秀的优秀。“本来无一物”固然契合佛法万法皆空的本质,但是对慧根不如六祖惠能者则感觉无从下手;反而“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让一般人有着力处。
曾经有一位聪明和尚跟一位愚笨和尚,两人都跟一位大师学习。聪明的和尚,他悟性很高,因此,各种法门他都去学习和尝试
武则天是虔诚的佛教徒,在今天佛经开篇处基本上都有这样一首偈“无上甚深微妙法,百千万劫难遭遇。我今见闻得受持,愿解如来真实义。”这首《开经偈》就是武则天所写的。武则天迎神秀入京,亲加跪拜之礼。当她请神秀当国师时,神秀却说:“我没有这个资格,传承衣钵的是师弟惠能禅师。”
对于南北宗的分化,人皆称“南能北秀”,惠能说:“法本一宗,人有南北;法即一种,凡有迟疾。何名顿渐?法无顿渐,人有利钝,故名顿渐。”他并不否定神秀。神秀也非常敬佩惠能:“他得无师之智,深悟上乘佛理,我不如他。而且他得到五祖亲传衣法,不是没有缘由的!我只恨山高路远,不能去亲近他向他学习,虚受国家恩典。”
通过这些事情,可以看出神秀虚怀若谷,能中肯地评价自己和他人。他没有因五祖传惠能衣法而刻意隐瞒和否定这些事实,他非但没有嫉妒和怨恨惠能,倒是对他非常的欣赏和敬重。五祖弘忍认同惠能的同时,也认同神秀,只不过世界上有一位比神秀更具有佛智的惠能,他更适合继承禅宗的衣钵。
反而是神秀的徒众讥笑六祖惠能不识字。历史往往就这样,两位开山泰斗之间互相切磋、互相尊重、互相学习、互相推捧,而他们的徒众之间则互相谩骂、仇视,甚至互相残杀。惠能和神秀惺惺相惜,而他们的徒众则互相讥讽和争斗。理学宗师朱熹和心学宗师陆九渊是好朋友,惺惺相惜,而他们的徒众则互相讥讽和争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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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存《观心论》一卷,系本世纪初发现敦煌遗书中众多禅宗文献之一。敦煌遗书中共有《观心论》的七种写本,它们分别是P4646、龙谷本、S2595(T85) 、 S5532、S646 、P2460、P2657。另有朝鲜本、金泽文库、日本流通本三种写本。因此,到目前为止,《观心论》共有十种写本。在这十种写本中,以S2595(T85)发现最早,被收在大正藏第八十五卷古逸部。对于《观心论》的研究,日本学者做了大量的工作,成果卓然。最早对《观心论》介绍的是矢吹庆辉。矢吹氏1917年5月22日,在单鸭宗教大学成立纪念日,发表了包括《观心论》在内的七种禅宗文献。1932年9月,神尾壹春发表了《观心论私考》。以后更有秃氏佑祥、铃木大拙、田中良昭、椎名宏雄、西口芳男对本论的校定、考证、解说等方面作了深入的研究。这些成果[1],对我们研究和了解《观心论》的主要禅法思想,有着十分重要的参考价值。
关于《观心论》的作者,有主张为菩提达摩所作,但是唐`慧琳(737—820),在其撰《一切经音义》卷一百中说:
观心论者,大通神秀作。[2]
并且,慧琳还为《观心论》中的七个词语定音释义。如《一切经音义》卷一百中说:
涓流决缘反显野王云涓涓小流也说苑云涓涓不壅将成江河是也并纵水。波涛道劳反苍吉篇云涛大波也许叔重注淮南子云潮水踊起迁者为涛从水从寿声。膻腥上伤然反韵英云羊膻臭也下音星鱼腥秽也见集训或作胜也。糠麸上可郎反字书云榖皮也下音敷集训云磨麦为屑罗去麦鹿者名麦皮也。铸写上朱孺反考声镕写也显野王云洋铜为器曰铸也。走骤上正体走字也下愁瘦反考声聚数也集训云马疾步小走也从马聚声也。画碌上华骂反借音用也本音获从聿聿笔也从田从一一界也会意字下音龙烛反彩色也出石中形声字也。[3]
慧琳定音和作注释的七个词语,在现存的《观心论》各本中都能找到。因此,从慧琳在《一切经音义》中的记载和定音释义的情况来看,慧琳应该是见到了《观心论》,并且还十分熟悉,不然的话,他不会这样详细地定音和注释。
慧琳与神秀所处的时代并不算远,因此,他的记载应该是比较可靠的。这虽然与《楞伽师资记》说他“不出文记”[4]有些不符,但也并不矛盾。如张说在《唐玉泉寺大通禅师碑铭并序》中说:
少为诸生,游问江表,老庄元旨,书易大义。三乘经论,四分律藏,说通训诂,音参吴晋,烂乎如袭。[5]
从张说的记载来看,神秀是一位十分博学的人,出家前精通儒道,出家后博通佛法。从《观心论》的内容和体裁来看,都是弟子与师父平时间的问答。在有着文明传统的中国,随闻随记的习惯也是古来有之。而在其开宗传法的数十年间,其弟子将其传法内容笔录下来,互相传抄习诵,也是极有可能的。因此,对于《观心论》,我们不妨将它看作是神秀的弟子记录其问答的语录,这应该是比较合理的推测。如果这种推论成立的话,那么,《观心论》就成了研究和了解神秀禅法思想的宝贵资料。因此,《观心论》的价值也就不言而喻。
中国禅宗自弘忍之后,门下分成南北二宗。南宗以慧能及其弟子为代表,其禅法思想集中反映在《坛经》中。北宗以神秀及其弟子为代表,其禅法思想,仅能从南宗对北宗批评的言论中略知一二。本世纪初发现敦煌遗书中的《观心论》,集中反映了以神秀为代表的北宗的主要禅法思想
(一)、观心为修行的根本
在《观心论》中,神秀特别强调观心修禅,不但能包摄其它的修行方法,同时观心修禅法门简要易行。所以,当有弟子问他“若复有人,志求佛道,当修何法,最为省要?”时,神秀便开宗明义,直截了当地回答“唯观心一法,总摄诸行,名为省要。”
至于观心修禅一法,为什么能总摄其它的修行方法,在神秀认为,心是万法的根本,一切法都是由心而生。神秀打比喻说,这就好像一棵大树,茂盛的枝叶和丰实的硕果,都必须以树根为基础。如果一棵树没有了树根,必死无疑。如果树根没有被挖除,将来一定会重新长出新的枝叶。而我们的“心”,就正像伐树必须除根一样,修行应该从心地上直接用功修行,不但省力而且成就也快。这就像“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一样。所以神秀指出,一切善业恶业,都是由我们自己的心在决定,心能作恶,心也能造善,所以心是改恶修善的枢纽,修行解脱必须以改造心地为根本方法,如果离开自心求别的方法,是绝对不可能的。因此,在神秀看来,观心修禅一法,是一切修行的根本法门。
(二)、观心修禅的原理就是去染成净
在神秀看来,心是一切善恶万法的根源。而心又有两种差别,一种是有漏无明的染心,一种是无漏真如的净心。由于有漏无明的原故,障蔽了无明真如而不能体悟,于是净心便迷执而成为染心,染心就是烦恼,有烦恼便会造恶业,有恶业就会轮回六道,成为凡夫而受生死大苦。如果能觉知自己内心本具的真如佛性,摆脱有漏的束缚,无漏真如之心自然显现,便能摆脱生死痛苦而超脱。因此,神秀的禅修观点认为,每个众生内心都具有真如佛性,只要能恒常保持觉悟,不受无明的束缚,便能摆脱生死而证得解脱。因此修禅的关键,就在于如何摆脱无明的束缚而灭除染心。
神秀认为,无明染心的表现,就在于烦恼的存在。但烦恼虽多,不出贪嗔痴三毒,此三毒是一切烦恼众恶的根源。由于此三毒心的支配,驱动眼耳等六根去攀缘色声等六尘,从而生起六识。反过来,六识又通过六根,对六尘产生贪恋等执着,由此造诸恶业,让内心的真如佛性不能显现。所以,六识就像六贼一样,“盗取”内心本具的真如佛性,而随外境所染,损害众生的法身慧命。因此神秀指出,修禅的根本原理,就是收摄六根,消灭六贼,去除执着,破除烦恼,摆脱无明染心,让众生内心真如清净佛性得以显现,从而才能证得解脱。但是,为什么观心修禅能摆脱生死痛苦而证得解脱呢?因为三界六道,生死痛苦,都是由于众生不能认识到自己内心本具的真如佛性而迷修十善,才会堕落三界六趣。如果能观心修禅,觉知自心本具的真如佛性,使其不受染污而恒常清净,则一切生死痛苦自然远离,三界六道便随之消灭。因此,在神秀看来修行的根本原理就在于去除有漏染心而保持无漏清净真如佛性。
(三)、观心修禅的具体实施
在神秀看来,观心修禅才是解脱生死的根本途径,但我们在实际修行中,如何才能做到观心修禅呢?神秀从“三大阿僧只劫”、“三聚净戒”、“六波罗蜜”、“修伽蓝等九事”、“洗浴七法”等方面,明确的指出,在以上修行方法中,应以观心修禅这一根本解脱原理贯穿始终,才称得上是真正的无漏修行,否则,只是“有为功德”,终成有漏,不得解脱。
所谓“三大阿僧只劫”,就是佛经上所说,从凡夫到成佛需要三大阿僧祗劫的时间。在神秀看来,“三大阿僧只劫”,只是佛陀的方便秘密之说,从凡夫到成佛的分水岭,全在于一念心。如果自己内心本具的真如佛性,被贪嗔痴等烦恼覆盖,解脱便遥遥无期,方可说名三大阿僧只劫。如果能消除贪嗔痴等烦恼染心,自己内心本具的真如佛性显现圆明,生死解脱便指日可待。所以,“三大阿僧只劫”只是如来教化众生的方便秘密之说。如果能在一念心中保持真如佛性清净,则凡夫当下便成佛,那么三大阿僧只劫就在一念之中。因此成佛的时间,关键就在于能否让自己内心本具的真如佛性不受染污,也就是必须时刻“观心修禅”。
所谓“三聚净戒”,即誓断一切恶,誓修一切善,誓度一切众生。所谓“六波罗蜜”,即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神秀指出,“三聚净戒”,是为了对治贪嗔痴三毒,誓断一切恶是为了对治贪毒,誓修一切善是为了对治嗔毒,誓度一切众生是为了对治痴毒。如果能与三聚净戒对治贪嗔痴三毒之心,则众生内心的真如佛性自然清净,不受染污,一切生死大苦自然永离。“六波罗蜜”,是为了灭除六贼(六识)。能以布施对治眼根,心无贪恋,远离色境,便能舍除眼贼;能以持戒对治耳根,远离声境,便能永除耳贼;能以忍辱对治鼻根,于诸香境,平等对待,便能伏除鼻贼;能以精进对治舌根,说法度生,无有疲劳,便能制除舌贼;能以禅定对治身根,接触外境,内心不动,便能灭除身贼;能以智慧对治意根,摆脱无明,常净真如,便能舍除意贼。唯有如此修习,才能真正称得上是广修六度,也才能度脱众生出离生死苦海到达涅盘彼岸。因为在神秀看来,能除掉六贼,烦恼自然消除,只有这样,才能摆脱无明的染污,内心本具的真如佛性才能显现。以上神秀的观点,虽然与传统的解释不同,这与神秀观心修禅,摆脱无明的束缚,让真如佛性清净无染的修行理念却是一致的。
所谓“修伽蓝等九事”,即修伽蓝、铸佛像、烧香、散花、燃灯、六时行道、绕塔、持斋、礼拜。在神秀看来,以上九种修行方法,都是佛陀方便说法,应机施教,目的是为了让根性浅劣的众生通过修有为功德而悟入无为之理。从而反观自心,以修炼自心本具的真如佛性,才能达到觉悟解脱。修伽蓝是为了让众生明白内心清净的道理。铸佛像是为了让众生明了自心本具的真如佛性。烧香是为了让众生觉知真正的正法香。散花是为了让众生知道说法度众生。燃灯是为了让众生保持自心清净而常生智慧。六时行道是为了提醒众生时时不舍净行。绕塔是为了让众生运用智慧,觉照身心。持斋是为了让众生护持身口意三业清净。礼拜是为了让众生珍视内心本具的真如佛性。总之神秀认为,以上九种修行方法都是佛陀方便接引众生的权宜之计,不应执着有为事相,而应通过有为事相导入无为真如之理,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反观内心,观心修禅。从以上神秀的批评意见中我们似乎可以看出,在神秀所处的时代,以上九种修行方法大概是很盛行的,可以看作这已成为当时的一种时弊。于是神秀便发表了自己的意见,批评他们不懂得如来所说法的用意,九事修行只是如来引导众生的方便法门,而最终目的是为了让众生体正内心本具的真如佛性。
所谓“洗浴七事”,是佛在《佛说温室洗浴众僧经》中开示众生受持的洗浴之法,共有七种,即净水、燃火、澡豆、杨枝、纯灰、苏膏、内衣。在神秀看来,以上七种洗浴之法,也与上面的九种修行方法一样,都是如来为教化众生的方便开示,目的仍然是让众生通过有为事相的修习,而体悟无为真如佛性之理。净水比喻净戒,烧火比喻智慧,澡豆比喻去除分别,杨枝比喻去除妄语而说真实语,纯灰比喻具足正信,苏膏比喻调柔,内衣比喻惭愧。神秀认为,众生如果能在受持以上七法的过程中,不被外相所迷而如实了知此是如来为了让众生通过以上七法而达到内心清净,才是洗浴的真实功德。
(四)、观心修禅与念佛
在神秀看来,所谓念佛,重在“念”上的功夫。所以神秀指出,念佛必须正念,正念念佛才能往生净土。神秀认为,佛是觉悟之意,念是坚持之意。如果能精勤坚持,觉悟身心,不起邪念,才是真正的念佛。因此神秀指出,念佛关键在于内心,而不在于持名念诵。持名念诵都不过是捕鱼之筌,在念佛的过程中,不仅是称诵名号,还应体悟真如佛性。如果只是口诵名号而不知觉悟内心本具的真如佛性,也不会得到真实的利益。口称名号,只是外相,外相都是虚妄不可得的。因此神秀指出,念佛必须观心,即觉悟内心本具的真如佛性,才是真正的念佛。
纵观神秀《观心论》中的禅法内容,可以发现神秀的禅法思想,在概念的解释上,与传统的解释是有很大的差异的。这也正是神秀禅法思想的特色之所在。神秀禅法思想能形成这样的特色,与他强调观心修禅的教学方法是分不开的。神秀特别重视内在心性的作用。在神秀看来,努力让内在的心性摆脱无明的束缚,让真如清净无染的自心呈现出来,才是真正踏实的修行。而那些只注重表相,在一些事相上用功夫,并不能算作是真正的修行,不过就是得些福报,尽是“有为功德”。因此,才使得他的禅法思想与传统的解释存在着不同,而形成自己的特色和风格。
“三大阿僧只劫”,中国佛教传统的解释,是说明从凡夫到成佛是需要一段十分漫长的过程,需要修行者长期坚持不懈的努力。而在神秀看来,“三大阿僧只劫”,只是佛陀教化众生的权宜之说,从凡夫到成佛,全在一念心是否能觉悟而不被染污,当下便可成就佛果。“三聚净戒”,中国佛教传统的解释,是摄律仪戒(誓断一切恶),摄善法戒(誓修一切善),饶益有情戒(誓度一切众生)。是大乘佛教要求学佛者必须履行的修行义务,是大乘菩萨自利利他行为的准则。而神秀却把“三聚净戒”与贪嗔痴三毒联系在一起,似乎有点勉强,但与神秀主张消除染心的理念却是一致的。“六波罗蜜”,中国佛教传统的解释,是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称之为六波罗蜜,又叫做六度。而神秀把“六波罗蜜”与消除有分别的六识挂勾在一起,并一一对应。难免让人生起无稽之谈的想法,但这与神秀本人主张消除烦恼的理念,是没有什么不同的。不仅如此,就连修寺庙(修伽蓝),铸塑画佛(铸佛像),烧香、采花、燃灯供佛,六时行道,绕塔,持斋,礼拜等供养恭敬佛法僧三宝的事业,与传统佛教的看法也是不太一致的。在传统佛教看来,以上供养恭敬三宝的事业,是修行者培植福德、忏悔业障的机会。而在神秀看来,以上事业,全是有为事相,都不究竟,只有反观内心,通过有为事相的修习而悟入无为真如清净之理,才是真正的修行。正因为这样,神秀在《观心论》中,对修持以上事业的行者,提出了许多批评的意见。
总的说起来,神秀禅法思想之所以形成如此的特色而与传统佛教的解释有着重大的差异,关键在于神秀特别强调和十分重视内在自性清净心的作用和功能。神秀把修炼和升华内在自性清净心的方法提到了相当高的地位,这与他提倡观心修禅的理念是完全一致的。但从另一角度来分析,佛教主张佛以二谛为众生说法,不可偏废。二谛即真谛、俗谛。真谛即是法性,即神秀提倡的内在本性清净心。俗谛即事相,即随顺世俗众生而权巧施设的方便教化。而在神秀禅法思想中,由于对观心修禅的大力提倡,对真谛的重视是无可非议的,但对俗谛的过分贬斥,是有欠妥当和圆融的。因为佛陀是主张对机说法、因材施教的。但从神秀极力鼓励修行者尽早摆脱生死、出离苦海的角度来看,其苦心仍是可以理解和值得称道的。
《观心论》集中反映了神秀的禅法思想。从《观心论》的内容来看,神秀的禅法思想,有一重要特点,就在于他处处不忘教导弟子自己觉悟内心本具的真如佛性,使其不受无明染心的束缚,从而摆脱烦恼,不造恶业,出离轮回,免除生死大苦。正因为如此,神秀在《观心论》中,对执着有为事相的修行方式,提出了严厉的批评意见。“窃见今时浅识,唯执事相为功”,正是神秀以觉悟无为真如佛性为修行理念的真实写照。所以,神秀的观心修禅法门,其实就是觉悟内心的真如佛性。在神秀看来,“过去诸佛所修功德,皆非外识,唯只论心。心是众善之源,心是万恶之主”,也就是说一切诸佛之所以成佛,都在于能觉悟内心的无为真如佛性,而不是迷修外在的有为事相。因为心是一切善恶的根本,心若迷惑染污,不能觉察内心本具的真如佛必性,则自然是凡夫的生死轮回。心若觉悟清净,内心本具的真如佛性圆满无碍,则自然解脱痛苦。可见观心修禅才是解脱的根本法门,也就是说,时时觉悟内心本具的真如佛性不受染污而恒常清净,才是一切修行法门的根本所在。
...查看更多出玉泉二十里,至度門。寺極隱,面溪背山,實堪地極佳者。昔者中道由沙市至玉泉,必先經此晤無跡法師。其時寺已破敗,古物零落。今日庭中更無往日遺珠,惟張丞相說所撰《大通國師碑》,亦為近世复刻,原碑早佚。神秀大師舍利塔,僅存塔址,孤零草莽,狐兔窟藏。且封土殘破,難辨其形。想大唐三代國師,北宗初祖,今日境遇如此。“南能北秀”,一繁華,一落寞,此后嗣法子之過歟
---《三袁舊跡游》麈台李明斋(清斌)
度门寺之冬梅神秀大师舍利塔遗址于此林中水塘清寒残荷满池山路崎岖悟道度门寺玉泉山径简陋的神秀大师舍利塔遗址玉泉山下...查看更多神秀为禅宗北宗创始人,与师弟慧能(南宗禅创始人)并称南能北秀。神秀禅法主张渐修,教义接近印度禅,师承达摩祖师以《楞伽经》为宗经。